【冲神】某正文衍生脑洞(什么破题目……

这是根据《As we say our long goodbye》衍生的一个脑洞,被我很任性地写完了,本来想说是番外,但又觉得不妥当,因为它只是个自娱自乐的脑洞罢了,不是正文的延续。

正文本身就那样了,依然维持开放性结局,不管在你脑海里形成了什么脑补,请继续~不要受这个影响。

没看过原文也不用看了,虽然稍微有点梗的呼应,但不会影响主剧情。总之知道背景是神乐离开地球,临走前两人确认了心意就行了。

流水账,傻白甜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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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!!” 

“啊啊啊——!!” 

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破空而出,伴随着惊心动魄的惨叫和门框碎裂的声音,再度划破了屯所清晨的安宁。

“搞什么啊你们?!今天是星期天啊喂!!”在短暂的一阵死寂后,紧随而来的是土方愤怒的脚步,和他看见现场惨状后倒抽一口的吸气声,“总悟!午饭前给我修好!还有,不许把维修费记在我名下!” 

仍然握着竹刀的队员们冷汗涔涔,面面相觑,不知该抓住时机向副长投诉下所遭遇的非人对待,还是该为了长远考虑赶紧帮队长打个圆场。

“快去死吧,土方!”冲田低声咒道。

未等话音落下,一架和主人脸色一般黑的炮口已然上线。

哗啦,噼啪,哐当。

刚才还在迟疑不决的众人,包括那个躺在地上的倒霉蛋,顿时做了鸟兽散。

在长官面前的表现来日方长,保住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才是当务之急。毕竟,还要留着明天继续受折磨呢。

 

到那时,由真选组一番队领衔的这出人间悲剧,就将上演整整一周了。

不过若要追根溯源,这件事情还得从某位天人小姐的离开说起。

 

神乐走后的一个月,第一批信件到达地球,收件人只有万事屋两人一狗和阿妙。第二批差不多也用了那么久,数量却翻了一倍,而再接下来的,就很难继续用数字来区分了,因为惊喜隔三差五地便会从天上掉下来。 

考虑到遥远的距离和她繁忙的生活,这频率简直让人大跌眼镜。 

 

“原来她当初问我要了所有人的名单是为了这个啊。”近藤乐呵呵地看着被擦得一尘不染的屯所信箱,眼中闪烁着惊喜和欣慰。

成员大多为出身凄苦的单身男青年,风评又以残暴野蛮为,对这样的一个的组织而言,信箱大概是最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地方了。除了偶尔的家书与公文、大量的投诉与账单,只有层层积灰和那个大木盒子常年作伴。 

但是这一切,从有三张纸片被塞进去的那天起,改变了。 

 

很显然,神乐每到一个地方,就会寄回好几份明信片,收件人似乎是从近藤给的名单里随机挑的。除了正面的风景不重复外,她还把在当地收集到的奇闻逸事写在了背面。第一张通常写不下,那么就一张张接下去,还按顺序标好了数字。 

 

五花八门的异星球景色摆在眼前,无论符不符合地球人的审美,它的新奇性也足够夺人眼球,外加附送的小故事,仿佛幻想变成现实,难怪会时不时地在屯所里引起了小小的轰动。 

毕竟,人对于也许一辈子都无法亲触的奇妙经历,难免怀着强烈的好奇和向往。 

 

于是,耳边常常能听到这样的叫唤。 

“收到啦!收到啦!我收到结尾啦!你们绝对猜不中!” 

“可恶,这么多天了!3到底去哪里了?中间发生了什么好在意啊!” 

 

为了弥补类似的缺憾,甚至有队员自发组织了接续比赛,参赛者展开想象,力争把前后两段连上,编得最流畅最有新意的那位成为冠军,奖品是吃饭时可以先从输家们的碗里随意夹一口菜。 

 

一时间,屯所里四处人头攒动,叽叽喳喳,煞是热闹。 

就连一向对娱乐风气把关甚严的土方似乎也乐在其中,据传,他曾私下命令山崎用随便什么理由把明信片们收来给他看看,当然坑掉的不要。 

 

“据我观察,最近队内气氛很活跃,队员的心情得到了舒缓,这很有利于我们的士气;那丫头似乎是随机抽取的名字,她肯定没想那么多,不过歪打正着,一些平时不怎么来往的队员因此有了交集,还成了朋友。这让我意识到,很多人只在自己的小分队内活动,导致大家各自为政,确实是我们的一个问题啊。”土方饮了一口茶,看着从外面飞奔进来一个挥舞着手的人影,不由得笑了笑,估计哪个故事又能填上了吧。 

“原来你也感觉到了啊,怪不得,本来还担心你会阻止呢,哈哈。我听说一些小子还产生了以后也要遨游宇宙的愿望,变得干劲十足呢。”近藤也爽朗地笑起来,但是很快就有一片愁云飘来,让他蹙起眉头,压低了声音,“十四,不过这样下去……总悟不太妙啊……” 

土方闻言一愣,刚拿起的茶杯又被沮丧地放下,叹了一口气说:“近藤老大,别说了,我们比他多吃十年饭,都懂的吧……但我还是不信她会这么绝情,一定是在哪里掉了……” 

 

没错,引发两位大将忧虑的是,他们所欢悦的这一切,全部与冲田总悟无关。 

 

首轮落空时,冲田还没太大感觉,只是对没能跻身第一梯队略感失望;待次轮再度折戟,他开始焦虑,但仍抱着希望;又过了一阵,周围的人渐渐全有了收获,自己却还两手空空时,他发现任何强行自我安慰都起不了作用了。 于是有一天,有个脸被斗笠遮住大半的人,犹豫着跨进了一家网吧。

 

“女朋友去了很远的地方留学,差不多快半年了,寄了很多东西回来,不管关系好的还是一般的人都收到了,甚至连朋友所在的公司的员工也收到了,除了一个人。对,那就是我。最近邮局的掉件率是不是特别高?给越在意的人写信是不是需要的时间就越长?”

 

冲田按下发送键后,也没有心情浏览别的的网页,机械地反复按着刷新键,屏幕闪了十几次后,回复总算一个个地跳了出来。

在没人知道你是谁,也没人在乎你是谁的网络世界,每个人似乎都显得格外尖酸刻薄。

 

“哈哈哈,这还用问吗?她对你没兴趣了呗。”

“去哪里了?听说外国人帅哥很多哦。”

“节哀吧兄弟,连分手信都不愿写一封的女人不要也罢。”

 

在满是飞刀的屏幕上,只有一个好心人给了条建议:“这谁也没法说,看你对她的信任程度了,如果选择相信她,那就让别人回信时顺便问问,不过我建议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;如果你也倾向于上面这些人的想法,那就不要纠结了,开始学着忘记吧。”

 

而在冲田看来,这才是那把直插到心底的刀子。

 

他能相信她吗?当然。他对她的前途,甚至比对自己的还要有信心。

但相信见识过真正浩瀚的她会甘心回到自己身边,重新窝在这小小的江户?

冲田无法回答。

他颓然地仰面躺下,阳光有些刺眼,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从屋檐底下露出的一条细长的天空。

湛蓝无暇,却遥不可及。

然而这已经被称为终点,难以轻易触碰的地方,还仅仅只是地球的大气层罢了。

距离带来的重压,头一次变得如此清晰而有实感。

他不是没想过去问问老板,但最后把没有付之行动的原因归咎于自尊心的阻碍。不过现在看来,真正拽住他脚步的是害怕得到事与愿违的答案。

 

几个队员从门口走过,快乐地讨论着某个问题。

“我知道往宇宙寄信的方法啦,是寄到一个中转站去,像星海坊主这号人物,都有一个专属的信箱,他会不定期去那里收信。不过神乐小姐的在哪里我倒是不知道……”

“那给她的东西寄到她爸爸的箱子里应该也行咯?听说她喜欢醋昆布,外星球肯定买不到吧,我们要不要试试?”

 

恍惚懒散的瞳孔顿时收敛成了射出杀意的两条线。

 

当天下午一番队便收到了通知,自明天起,全队必须在早上6点准时集合,进行晨练,由队长亲自上阵,一对一地传授剑法。

然后,我们便看到了开头的一幕。

 

早就看出端倪的近藤和土方十分自责,后悔之前太过照顾他的感受,所以选择缄口不言,谁料竟害得无辜人士被纷纷卷入。

尽管队员们表示,鉴于队长平日对他们一贯放任自流,在这一小时内学到的东西倒是比过去一个月还多,只是训练强度实在骇人,加上不知为何队长的气压比暴雨前的还低,使得每个人一想起早晨,就不禁战战兢兢起来。

那是当然,他在把你们当沙包用呢!这句话在土方喉咙口打了个转,还是咽了回去,换成了另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:“我会和他去谈谈的。”

 

副长确实履行了诺言,只不过没等到心平气和的机会,就因冲田升级到破坏内部公物的行为而提前了。

他勒令冲田马上停止以发泄私人不快为目的的训练,并在修好房屋后去立即去街上免费加班以示惩罚。

“再窝在屯所里怕是只会受刺激。”土方摸了摸被烧焦了半边的头发,无奈地自语道,“唉,看来还是得去找那个死鱼眼聊聊,他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就瞎撮合啊?”

 

被赶出门的冲田倒也不在意,专挑偏僻的小道走,那里混混多,就意味着沙包多,只可惜质量欠佳,没打几下就瘪了,着实无趣。

正无聊间,耳边骤然刮过一阵恶风,令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本能地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。但是手还没来得及握住刀柄,上臂就被紧紧捉住,将他迅速拖入右边的暗巷之中。

哟,速度和力量都相当了得,冲田暗想,嘴角露出一丝浅笑,等了一晚上,总算钓出来一个有点意思的。管他是谁,有何贵干,送上门来的减压工具岂有不用之理。

那人穿着斗篷,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容貌,嘴里发着含糊不清的声音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但冲田早已燥火烧心,哪有功夫去注意这些,只管狠狠地招呼上去。

对方开始有些措手不及,见冲田上来不管三七二一就是一顿猛攻,只得专心和他对打起来。势均力敌的局势让冲田愈来愈起劲,而斗篷下的人显然不耐烦了,猛地一发力把他推在背后的墙上,砖石碎块哗哗落下,在昏暗的路灯下扬起一片飞尘。

 

“臭小鬼你在发什么疯?!倒是听人说话呀!”黑漆漆的帽子往后收了收,抬头露出一双再熟悉不过的蓝眼睛。

冲田满脸震惊地以半蹲半站的姿势僵硬在了原地,忘记了背上的疼痛,甚至忘记了要继续爬起来。

“喂,你不认识我了吗?”女孩见他傻愣地看着自己,一言不发,急忙在他脸前连连挥手,“那么快就忘了歌舞伎町的神乐大……”

剩下的话消失在了突然堵上来的嘴唇中,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……

 

此时的神乐已经见识过了好几只数层楼高的怪物,但在眼前这个男人不算有力的控制下却显得束手无策,两手伸在空气中,好像正在呼救着的溺水之人。

然而冲田什么都看不到,也听不到,直到这波汹涌的荷尔蒙消退下去,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。在吓了一跳之余,越来越清晰的感官迅速从混沌中升起──怀里紧紧贴着的是一具柔软的身体,鼻子里钻入的是少女淡雅的气息,这些鲜活的体验,无论在清一色男人的屯所,还是平面的媒体上,都是体会不到的。

哦,除了嘴上的情况有点尴尬──他的鲁莽导致了神乐下意识的僵硬,所以与其说是个吻,还不如说是在啃。

不过没有时间再体会个中滋味,神乐趁他松懈的空隙,带着垂死之人抓住稻草的力气,再度把他推到了墙上。

加倍的撞击疼得冲田龇牙咧嘴,不由地抱怨起来:“你怎么一回来就打人啊,母猩猩?还打两次。”

神乐喘着气反驳道:“明明是你先打人的吧?还……还随便发情!”

说到这个词,她原本就憋得红红的脸烧得更厉害了,虽说刚才的经历除了闷和热,剩余的部分倒是一点都不讨厌。

 

巷口正好走过两个路人,好奇地往里面望了望,看得神乐浑身一震,仿佛听到了一个无声的警铃,顿时紧张地左右看看,赶忙重新遮住脑袋,然后抓起冲田的衣领,却不敢抬头看他。

“我……我是偷偷逃出来的,明天一早就要走,否则会被爸比发现的。反正时间不够见不了所有的人,就只来找……找你了……”

她原本就够低的声音越来越轻:“别……别告诉别人,小银和新八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!”

 

“这不用你担心吧,到时你可以一走了之,挨骂的对象只可能是‘被留下’的我啊。”冲田话中带刺,心里却开心极了。

“啊,好饿。”神乐完全没在意他的潜台词,径直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塞到冲田手里,“你去按上面写的买回来,我在你那儿东边围墙下的大树后等你!”

 

一阵风刮过之后,狭窄的小道上又只剩冲田一个人,木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。

哟,身手进步很快嘛,是不是一点赢的机会也不想给我啊,臭女人?他一边释怀着一边却又不甘地想着,顺手打开了那张纸。

然后在愣愣地盯了三秒之后,狠狠地把它砸到了地上。

上面写满了五花八门的食物名字,颜色和笔迹各不相同,根本就是张她慢慢攒起来的“嘴馋愿望单”嘛。

“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吗?!”冲田终于忍不住在心底咆哮了一下。

 今天回屯所的路,大概会是有史以来最漫长最沉重的一次……

 

“喂,你怎么那么慢?”神乐从树后探出脑袋,不满地向黑着脸拖着疲惫步伐的冲田招手,但看到他手里两个大袋子后,禁不住喜笑颜开。

“我来帮你拿一个。”对于任何提供她食物的人,都必须好心对待,这是神乐的生活准则之一。

冲田把较轻的那个递了过去,趁神乐接走的时候,忽然作势要去搂她的肩膀。神乐敏感地往外躲了躲,不自在地催促说:“快点走啦。”

一阵短暂的尴尬过后,冲田顺从地转过身,一言不发在前面带起了路。

刚刚跨进屋,关上房门,神乐便迫不及待地扑向了袋内的食物,亏得冲田眼明手快扣下了自己的那份,并迅速囫囵下肚,才不至于连晚饭都吃不上。

几乎在他放下筷子的同时,神乐也消灭掉了最后一粒饭。“还是地球的食物好吃啊。”她抚着圆滚滚的肚子,心满意足地感叹着。

 

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,冲田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起来残局。收到某个有利地形的时候,他借着拿东西的时机,手指悄悄地爬上她支撑在地上的手臂,并轻轻地抚弄着。神乐在几秒钟后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,匆忙站了起来。

“借……借我件衣服,我要洗澡。”她伸出一只手,视线却在地上那一堆空碗筷上游移。

果然是这样吗?冲田在心里不屑地轻哼一声。

如果说那种无法言明的憋屈感之前只是隐隐作祟,如今则已几乎触手可及。他一时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,但本着不让难得的惊喜带上遗憾的原则,在翻找了片刻后,他还是把神乐要的东西交到了她手上。

“你……你也得一起来啊。” 神乐突然红着脸插了句嘴。

诶?!

没来得及说的话刚跑到喉咙口,又变成一口凉气吸进去,差点没把冲田呛死。咳咳,他尴尬地捂嘴低头,以防适才脸上出现了什么猥琐的表情。

原来这丫头留了这么个大招吗?看来她也不是完全不懂嘛,玩什么害羞啊,害我差点会错意。刚才对我拳打脚踢,呼来喝去什么的,就既往不咎了吧……

冲田心里犯着嘀咕,手里倒不闲着,迅速抓起自己的洗漱家当,带着神乐偷偷拐出了房门。

 

屯所的浴室基本都是公用的,按情理,给队长以上级别的人分配个私人卫生间也不算过分,但他们均表示同甘共苦惯了,和大家用一样的就行。冲田当时没有多想,现在不免有些后悔,好在还有些自带卫浴的客房,其中最近的一间正是他们的目的地。

正常来说,不会有人自说自话去用客房的东西,就怕有些正义感过强的热心人,循着声音来抓所谓的“偷用者”,那就麻烦了。

厚脸皮如他被看到倒是一点都没所谓,但是神乐……

唔,管它呢。

冲田的心里如是说。

倒不是他不怕神乐被看,但为了还没发生的风险,就让煮熟的鸭子飞走吗?才不干。

 

胡思乱想之间,客房已经到了,神乐冷不防嗖地一下窜到冲田之前,率先跳进了浴室,把移门合上了大半,只探出个脑袋,摆出一副极度较真的模样对着他。

“喂,别让任何人进来啊,你也不许进来,否则杀了你哦!”

诶?!

睡衣缓缓从冲田手中滑落,他张口结舌地看着隔绝了他所有期待和幻想的玻璃门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原来叫我一起来是为了看门啊?!

 

他花了很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。换成别的情况,别说门了,大概整个房间也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
他早就习惯了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方式,和那家伙的交往也是如此。尽管后来情绪越来越容易受她影响,事不关己的表情越来越挂不住,那也是出自本能,无需掩饰。

何曾如此瞻前顾后,委曲求全?

冲田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在门口坐下,从头开始梳理刚才两小时过山车般的经历。

 

他先是满肚子的气,因为神乐只给别人写信没理他——虽然这听上去好像很没面子,不过好吧,确实是事实。然后她居然变戏法般地出现在自己面前,还说是特地为他而来,嗯,说不开心是假的,用欣喜若狂大概也不为过。于是大脑一热做出了很唐突的举动,不过对恋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吧?

她也许被吓到了,毕竟上次只抱了下,又那么久没见面了,于是他试探了两次,故意做出亲昵的举动,观察她的反应,结果证实了自己的猜想。她果然在逃避射呢,可那些动作在恋人之间也不算什么吧?

 

所以说她到底把我当什么人呢?

 

冲田原本想定下神,以免真做出什么把她吓跑的事,到时候后悔又无招的还是自己——说起来这点也是够憋屈的,结果思路还是脱了缰般地向着“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吧”的方向奔去了。

他自己也没意识到,初遇时曾炙热地燃烧起来的眼神深处,已经结出了一层薄霜。

既然开口要住到我这里,说明她已经做好了觉悟吧?才不信她连这种常识都没有。

完美地为自己找到了借口后,冲田嚯地站了起来。其实里面水流拍打身体的声音早就听得他内心躁动不安,反正早点晚点都一样吧。

然而,还没等冲田的手摸到门框,它就奋力地自动弹开了,紧跟着的是神乐左看右看的脑袋。

“我好了,你可以进来洗了。”扔下这么一句话后,人便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视野里,留下木头般杵在那里的冲田,连头也没回下。

 

事已至此,冲田倒也心静如水。倒不是说他看开了一切,而是既然确定了目标,那么过程如何便不再重要了。

反正总归是他的猎物,逃得久些短些,逃到这里那里,都没有什么区别。

尽管这么想着,他只花了五分钟就胡乱冲洗完毕,三步并作两步赶回了房间。

 

好家伙,居然已经睡下了,冲田看着屋子中央那团巍然不动的隆起物,明明说好要淡定的,气又不打一出来。

一不做二不休,他直接大步走过去,跨坐在神乐身上,伸手掀起她的衣领。

 

少女似乎已经进入梦乡,面色红润,气息均匀,盖着眼睑的睫毛微微翕动,模样很是可爱。不过冲田并没有心思去多看,他所有的注意力和紧张度全部落在了被逐步剥开的,牛奶般的肉体上。

宽大的衣服给了他很好的操作便利,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,优美小巧的锁骨、肩膀、上臂就轻松地依次暴露在了某双目不转睛的眼睛之下。而下方所展示的景象,让那双红眸几乎燃起另一种火——在一小片细腻的胸口肌肤的中间,出现了一条弯弯的沟壑,还有它两边以同样曲线高高升起的饱满山峦。

冲田的手指有些颤抖,鼻息越发炽热。明明只是几个普通几何形状的组合,却像一个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漩涡。当诱人的粉红色隐约钻出布料的时候,他几乎确认自己要无可救药地掉下去了。

但是,“漩涡”里没有温柔乡,只有满眼金星和砸在脑门上的重重一击。

“你想干什么啊?变态!色狼!”不知何时“醒来”的神乐捂着领口,满脸杀气。

 

“我才想问你是来干什么的呢!”滚到床铺另一头的冲田揉着额头,慢慢地爬了起来。还好由于姿势关系,挨到的力量不算很大,否则身后的若干家具也必然遭殃。

各种理性思考——不管是宽容的也好粗暴的也罢,都在那一拳之下碎成了粉末。冲田只觉得有一股沸腾的情绪从胃中泛上,非得张嘴吐出来不可。

名叫耐心与克制的两个可怜卫兵,本来就是强拖上阵,这下别说象征性地阻挡了,早就逃之夭夭,杳无踪影了。

 

“我才想问你是来干什么的呢!”冲田坐起来后,又气恼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任性的闸门一开,便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
“吃我的东西,睡我的被子,却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。随便一个命令就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不说,还要我这样那样地伺候你,以为是住五星级旅馆啊?半年了,你给那么多不认识的人都寄了东西,有写过一个字给我吗?有问过我一声好不好吗?平时不闻不管,有需要时跑来找我蹭吃蹭喝,你真的是来看我的吗?只是来利用我的钱包和感情的吧?!”

昏死过去的理智在急流的末端再度苏醒,很想发出劝阻的声音,但是太晚了,连最后一滴水也倾泻了出去。

“不过放心,我没那么小气,钱包留在这里了,你随便用,我会睡到别的地方去,不会靠近,也不会再骚扰你了。”冲田从脏衣服里摸出皮夹,放到了一边。从语气到动作,都散发着瘆人的冻气。

 

他试图挪动了一下大腿,好去履行走人的承诺,但是他动不了。

本该释放干净的身体好像又莫名地多了几块巨石,反而变得更加沉重。

冲田知道自己开始后悔了。

 

神乐深埋着头,表情被散在两侧的长发所遮挡,但是冲田依然能清晰地看到,好多颗断断续续的水珠,正啪嗒啪嗒地跌落在紧攥着浴衣下摆的手背上,摔成了碎片。

没错,他把她弄哭了。

而他现在也很想哭了,或者说,很想能够抛弃自尊心去哭一哭,总好过被“天哪我欺负她了吗”的暗示一遍遍鞭打,局促不安,心疼又气馁。

或许,事实就是如此。

冲田不喜欢懊悔,也讨厌认错,何况觉得自己还有几分道理,但是心里难受得想要骂自己一通,想要帮她擦掉眼泪,想要她重新展露笑容,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。

 

他瞥见神乐抄起身后的枕头,径直扔来,看样子会正中门面,但他不打算躲,因为那样会让他好受点。软绵绵的填充物打得一点也不疼,他甚至有些失望。

我这样简直是有病了吧?他自嘲地想。

用一个人的方式自由生活惯了,如今挤进来另一个人,还大剌剌地不肯贴边走,非要占他的道,又要如何继续呢?

也许真的是该我走吧。

这样想着,他试图再次起身,但是神乐忽然抬起来的水汪汪的眼睛留住了他。

 

那双瞪过来的眸子里写满了委屈和抱怨,似乎还有愧疚?冲田还来不及细看,她又迅速地把头低了下去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不写信给你的……”神乐带着轻微抽噎的鼻音,尽管听得出很不服气,却因为底气不足而说得磕磕绊绊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写!写得太平淡了怕你不喜欢,写得热情一点的话……我完全没有办法写啊!看得我鸡皮疙瘩一阵阵的,怎么寄得出去!试了很多次,我还是写不出来……后来我想,干脆……干脆把自己变成信吧,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在意……”

“为了今天,我可是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策划了哦!”理亏的话题过去后,她的声音立刻抬高了八度,“要旁敲侧击地打听爸比什么时候会找朋友聚会,必须是会一起通宵喝酒的朋友,为了凑钱买船票,我偷偷地把饭钱省下来,喜欢的东西一样都不敢买,这样才好不容易买到了往返票,我……我确实是很饿,确实没钱买东西吃啊!你在随随便便下结论前有考虑过我的努力吗!”

说到最伤心的痛处,神乐情不自禁地又抹了抹眼泪,然后音量又再度掉了下去:“那个……你不用走,这毕竟是你的地方……我并没有讨厌,也没有睡着,只是……只是太紧张了,不知道要摆什么姿势……而已。”

她的嘴唇抿得几乎看不到红色,似乎在死命咬着牙齿,在欲言又止了几次后,终于憋出了在冲田面前从没说过的话:“对……对不起,你帮助了我那么多,我对你却那么冷淡,但我没有想这样……那次之后,这是第一次见面吧,手要放哪里,该做什么表情,我完全不……”

 

“好了,你不必解释的,也不用向我道歉,是我反应太大了,还说了不负责任的话。”冲田侧过头,别扭地喊停了话题。其实早在听完中间那段之后,他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释然,之前的不管什么芥蒂,全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。

他也由此明白,他气的不是神乐的差使,也不是她的回避,而是她没有表现出他所期待的样子,或者确切点说,只是他一个人在害怕而已。

从胡思乱想到网上求助,再到反复试探,自我堆砌了那么多麻烦,还越抹越黑,结果仅仅开口说了几句简简单单的心里话,就解决了一切问题。

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浑身充满了挫败感,但同时又被一种从所未有的轻松所拥抱。仿佛迷了很久的路,精疲力尽,却又峰回路转,找到了正确的方向,眼前顿时豁然开朗。

 

“好好休息吧,今天我很高兴。”听起来像是言不由衷的话,事实上冲田说得坦然而诚恳。

他盘算着还是得另找个地方睡觉,否则就算能抵抗住诱惑,一整晚的煎熬也太够受了。

 

“那刚才……是……是到这里了吗?”神乐依然低头盯着床铺,左手歪歪扭扭地摸到领口,开始慢慢地褪下浴衣,再度露出白皙的肌肤。那画面,就像水灵灵的果实正从外壳中被剥出,每一寸都在昏暗的屋内闪着光泽。

冲田看得目瞪口呆,这可不是一般地会错意啊,他如此正人君子的发言,怎么会被演绎成这样香艳的表演?

还来不及等他开口说什么,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珠几乎掉了出来。大概是在刚才的挣扎中拉松了腰带,神乐手一抖,整个上半身的衣服竟然齐刷刷地掉到了腰间。她本能地想要用手臂去挡,然而抬了一半,又硬生生地放下了。

看得出神乐所受的惊吓并不比冲田小,羞赧和惊慌让她的表情乱成一片,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她却固执地不打算纠正“错误”,就这样坦荡荡地对着几米开外看傻了的青年。

青春期少女的身体虽说还未完全长成,但胸前的规模已不可小窥。更要命的是,顶端的两点在冷空气的刺激下,很快挺立起来。冲田尴尬地把刚才掉在一边的枕头偷偷拉过来一些,虽然在这种气氛下起着尽管是很正常的反应,可总觉得有些不合时宜。

 

“你还生我气吗……?”神乐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冲田这回是重重地叹出一口气,他哪还有什么气可生?非要说得话,大概只剩下丧气——他拿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这种时候再没有点行动,不管对生理还是精神而言,都枉为男人了。冲田不再顾忌什么,信步走到神乐跟前,坐下来,扶起她的脸,第二次贴上了她的唇。

和第一个为了私欲而索取的吻不同,这个是真正属于两个人的肌肤相亲,属于两个人的亲密与分享。冲田没什么吻女孩子的经验,也没功夫去临阵磨枪回忆理论,他干脆什么都不想,抛开一切杂念,安静地感受在内心涌动的温柔与悸动,并让它,也只有它,去牵引动作,让最纯粹的心意在嘴唇的摩梭和在舌尖的纠缠中,一点点溶入对方的心脏里。

 

在沉醉之中,冲田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神乐的胸口,感觉到她反射性的一阵颤栗,反而把他震醒了。

虽然舍不得停下,但他还是结束了绵长的亲吻,郑重地向她确认道:“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向你索取回报,而是想和你亲近,只有这样的一个目的,如果你的想法不一样,请直接推开我。”

神乐气息急促,摇摇头,说不出话,只能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。

得到了确定的回应后,冲田完全放开了手脚,干脆扯掉了那条松垮垮的腰带,让全身上下已经没了遮挡的神乐躺到床上,然后顺手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。

 

不过,还剩最后的最后一件事,他必须要问一问。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,不能再因为沟通不畅而搞砸了。

“你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吗?”他认真俯视着她的双眼,等待着她点头或者摇头。

谁料神乐五官一紧,凛然地回视着他,答道:“别小看我啊,夜兔是不会怕疼的!”

“谁问你这个了啊?!”冲田差点跌下去,“啊,虽然知道这个也很好,但你到底知道是什么事情会疼吗?”

“知……知道。”她的视线瞬间移开,眼帘低垂,蓝瞳里的波光忽闪忽闪地荡漾着,刚刚才褪掉一些红晕又重新浮了上来,“就是能……能让我们成……成为恋人的事情嘛。”

冲田自然注意到了神乐这难得一见的可爱模样,但是心动在和满腹吐槽欲的较量中,依然不幸地败下阵来。

“……谁告诉你的啊?为什么成为恋人的标志是这种事?!那上次算什么?”

“爸比说,有时候爱情是从床上开始的,他和妈咪就是这样才正式成了恋人。”神乐的表情还颇为慎重。

“呃……”冲田腾出一只手捏住额头。天啊,她身边的人到底都教了她些什么?他彻底放弃了讨论的打算,再纠缠下去,他可以慢慢酝酿道理,他的兄弟怕是要撑不住了。

 

要接纳一个人到自己的独行道,仅仅空个地方挤着走路的不叫伴侣,到头来大家依然陌生。得打过架,拥过抱,分享过快乐,也分享过罪恶,愿意互相奉献,更愿意互相相欠,联系才能生成,灵魂才会共鸣。

而担心的问题也不会出现,因为尽管身边多了一双脚,路却会越走越宽,整个世界会越看越大。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,可最终又越来越像你。

 

这些新奇的体验在冲田的脑子里沉沉浮浮,直到第二天早晨,意识切回现实世界的那一刻。

伸出手,铺盖下面空空如也,仿佛原本就是这样,又好像不该这样。

他惊慌地弹起来,几秒钟后又泄气地把脸埋入掌间。

脏兮兮的餐具仍堆在墙角,皱巴巴的衣服还摊在地上,而梦已经做完,像风一样地消失了。

 

他看到神乐曾经的位置上有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,好奇地拿过来细细端详。

那是一张画,确切地说,是一张儿童涂鸦。

隐约能够辨认出背景有个黑色的怪物,还有一个橙发红衣的人,正拿着个紫色的物体戳着怪物的身体。

前景处是一个正在笑的小女孩,大概就是作者本人,因为右下角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。

“谢谢你神乐小姐,像真正的英雄一样救了我。”

 

而画的背后,则粘着一张语气完全相反的便签条。

“这考卷够1000分了吧混蛋!看在你可怜的份上,本女王会偶尔赏赐你几封信,好好跪下感谢吧!”

 

冲田愣了一会儿,才想起自己在那天晚上说出的满分要求,不禁哑然失笑。

这蠢丫头竟然当真了啊,还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留给我,他叹息道,另一方面却又喜爱极了她这份单纯和执着,让这个清冷孤独的早晨泛起了浓浓的暖意。

 

啊,不对,虽然是一个人,但他已不愿再称之为孤独。

只是等待下一次重逢的那些日子,会变得更加难熬吧。

 

Fin.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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